第04:周刊·文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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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11月22日 星期日 出版 上一期  下一期 返回首页| 版面概览 | 版面导航| 标题导航   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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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谷里的小星星
○ 莫琦瑛

  甘岭水库滩地,攀登半座娘娘山,“咔嚓、咔嚓”脚踩厚厚枯叶,思绪同入泥的陈年萎靡与新败落的脆响对话,一路走走停停,听风观景。山上野花野草葱茏,小野菊、婆婆纳、水蓼、蒲公英、蛇鞭菊、车前草、龙葵、狗尾巴草、苍耳,还有许多不知名的,与高大茂密的树林共同编织大地之裙。山中盘绕,耳畔不时传来歌声,把“未见其人先闻其声”诠释得淋漓尽致。听着歌声攀爬至山腰再往西,后往北折下,便到达环水库小道。走近才发现,水边有一群人带着音响一展歌喉,熟悉的曲子轮番演绎,动听的旋律萦绕整个水库,为山谷增添浪漫。

  沿小道树荫下前行,慢慢就豁然开朗看清了滩地。滩地较宽,镶于水库一边,密林环绕水库也怀抱滩地,人们三三两两隔些距离在树下支起帐篷,帐篷前铺开野餐布,放上喜爱的食物。滩地边沿,垂钓者气定神闲,摆开与鱼的博弈。水面上,几位老人同水鸭竞技,专业装备加上一面体现组织的小旗浮于身后,水温算不上寒冷,也足够令人敬畏。一个纯天然景点,没有刻意炮制娱乐项目,保留原汁原味大自然风光,阳光明媚,树影斑驳,鸟儿悠闲地掠过明朗开阔的群山水库,水面倒映着山峰、树木、日头、鸟儿、云朵,山风徐徐,落叶纷飞。抬眼仰望,满山树木挤挤挨挨色彩缤纷,浓绿、鹅黄、火红、浅咖、深棕,各自绚烂缀满枝头。秋冬之交,风景如画。此刻,内心无需多思,通体舒畅便是大自然的最佳馈赠。

  滩地整体平坦舒缓,几丛不知名的茅草肆意蓬勃,裸露的泥滩上,有人奔跑放起彩色风筝,有人欢呼着骑山地自行车你追我赶……大家各自欢欣,各自嬉戏。滩地除平整也有低洼,杂草丛生,枯枝横呈。地表龟裂,豁开的口子展示着硬朗结实,慢慢走去,脚底渐而变得绵软,泥土终以不够硬气的质地揭示外在表象。

  在我好奇于淤泥沼泽湿地和龟裂干燥并存景象,自由快步或舒缓停滞……忽然,一株野草撞入我的视线。儿子也发现了它,称看见了迷你版蒲公英,欣喜不已。这是一株低矮不起眼却特别精神的小草,整株草只有呈放射状姿态生长的草茎,草茎纤细笔直长短不一,密密匝匝集结在根须上端,每根草茎顶部开一朵小花,呈白色半球形,乍一眼瞧像顶着一粒粒白色珍珠。再靠近仔细端详,位于小草根部四周线状叶子衬于草茎下,朝周围低调伸展。我专注于观察,儿子突然鼓起腮帮子吹气,“呼……呼……”几次反复后,沮丧地问我“小蒲公英怎么不飞”,我一样满腹疑惑,未知所以。

  继续前行,脚边忽而横过一道窄溪,水底一览无余干净通透,抑制住想要喝一口一探甘甜的冲动,伸手触及,一股透心凉爽清新顿时袭来。想寻小溪源头,一路聆听潺潺流水声,才走没几步,眼前一幕惊艳了眼球,惹得孩子欢呼雀跃。注定是幸运时刻,陌生之地收获惊喜直接升级为震撼,那些造型别致、头顶珍珠的草茎浑然一坪,白色小花与绿色茎叶展现一幅清新画卷,成片草茎笔直修长,挺拔秀丽,成千上万的洁白花絮让人辨不清现实与梦幻。如果最先见面的是引路草,那么一大片便是幸福狂欢。迫切想知道它们名字,拿起手机,山里信号并未因心情美丽而功能增强,一直转圈让人焦急。儿子提议先拍照,他和小草,一株小草,成片小草……一系列忙碌的同时等来“度娘”崛起,神秘面纱终被揭开。“谷精草”,一味中药,明目、清肺止咳、祛风散热、理气止渴,生于溪沟水田池沼,还有个浪漫的称呼——山谷里的小星星。

  山谷里的小星星,我回味着这份浪漫,所以当成片谷精草出现时,我脑海即刻对应的画面是满天星斗烁烁其华,一瞬间觉得彼此默契,谷精草是有灵性的。就当这原本便是属于我的风景,一扇为我呈现展开的灵动小世界的门,真是一种非比寻常的缘分。孩子知道了小草名字,山谷的谷,精灵的精,小草的草,不就是山谷里的小精灵!

  认识不起眼却异常美丽的谷精草,好比结识了一位心灵契合的朋友,我们决定挖几株带回家盆栽,用孩子的话说,把山谷里的小星星请回家。寻来枯枝,小心翼翼地带走一些滩地泥土,连着根系,掘起。情不自禁地哼起小曲儿的我们,走过崎岖的山路,在结满蜘蛛网的树枝下穿行,路边棕榈树上挂着所剩不多的金黄色的果实,随处可见松果匍匐于脚边,泥土香、野花野草香弥漫了一路。我们继续踩着落叶“咔嚓”的脆响,怀揣着谷精草的小秘密,心情快乐得要飞起来。我不确定有没有人和我们一样发现了谷精草。它太不起眼,长势极低,只是多长了心眼,肉眼才有不一样的收获。

  徜徉徘徊于大禹谷的深秋,穿越至初冬的暖阳下,所谓的慢生活不知不觉有了眉目。人们结伴路过谷精草的滩涂,不时掀起一阵风的交集,山谷里的小星星随风摇曳在阳光下,生长扎根于大地上。注定是一份难得的愿意和遇见,怎的我恍惚着那是遥远时空的一点呼应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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