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区文化馆书法室的门,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。长条木桌上铺着一张张书法作品,纸上写的不是诗词名句,而是平日挂在余杭人嘴边的本土老话:结棍、荡白相、拉呱、发靥、螺蛳壳里做道场……熟悉的方言配上工整笔墨,让人一眼就读出独属于余杭的烟火气。
余杭书法家马登峰握着毛笔,伏案写下“结棍”二字。放下笔,他笑着给记者解释词义:“我们平时说‘这个人毛结棍嘞’,既能夸人本事厉害,也能形容人身板结实,是余杭人使用频率很高的一个夸奖词。”
(记者 王媛媛 陈玮铭) 桌上一幅幅书法作品,藏着余杭人生活的方方面面——
“撒宽”说的是人底气足、做事稳当;“荡白相”就是出门游玩;“煞照”是个双面词,既可夸赞人办事利落,也能形容人性子泼辣,旁人会劝“这人毛煞照,少去招惹”;舍不得物件、心里挂念,叫“吝眊”;小姑娘撒娇卖萌,便是“千煞煞”;说话虚浮、办事不靠谱,就可以吐槽“这人真当雾海海”;所有东西打包到一处,统称“夯不啷当”。
还有不少自带画面感的口语。一点就通、反应灵敏,叫“接翎子”;邻里街坊聚在一起闲聊吹牛,就是“拉呱”;思路清晰条理分明,称作“灵清”;言行风趣逗人发笑,便是“发靥”;爱凑热闹扎堆,叫“轧闹猛”。
最有意思的俗语当属“螺蛳壳里做道场”。“这句老话原本用来调侃场地狭小、条件不足,却硬要办大事。”马登峰解释,随着岁月流转,词义慢慢转变,如今更多用来褒扬普通人在有限条件下,踏实做出一番成绩,藏着余杭人乐观肯干的生活态度。
在马登峰的案头,放着一本翻得卷边的笔记本,密密麻麻记满余杭老古话。这些词句是他跑遍乡间和村里老一辈唠出来的,老人随口蹦出一句地道老话,他便立刻掏出本子记下。
“老古话,一头是老一辈代代传下来的口头语,一头带着岁月沉淀的古早味道。” 马登峰说,把方言转化为书法作品并不简单,每个词都要反复筛选考证。为了贴合本土读音,他尽量选用发音相近、表意准确的汉字,反复核对字词本意,让不熟悉余杭话的人也能看懂读懂这些乡土词汇。
收集好词后,他再用楷书、行书等字体一一书写,让口头流传、容易慢慢消失的方言变成可以留存、可以观赏的笔墨作品。
“用笔墨传乡音,用书法叙乡愁。” 马登峰说,如今的孩子很少说方言,很多老话渐渐无人识,他希望通过书法形式把余杭老古话好好保存下来,让更多人读懂藏在方言里的本土风情,留住独属于余杭的乡土记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