○大禹小学403班 梁子宜
九月初,我和爸爸妈妈去了一趟良渚古城遗址公园。
换乘园内小巴士往里走,大片田野平平展展地伸向天边。爸爸说,这就是五千年前良渚先民生活过的地方。我忽然觉得,车轮碾过的不是柏油路,而是漫漫流淌的时光。
下了车,我们沿着田埂往前走。稻田就在脚边,初秋的稻子还没有完全转黄,远看青青的,像一块柔软的绿毯。走近才看清,每一根稻穗的尖端已泛出淡淡的金色,像谁用很细的笔在青色画布上轻轻点了一层金粉。风来了,整片稻田开始起伏,一浪推着一浪。风声簌簌,轻柔绵长,这温柔的稻香与风声是大地在低语呢喃,悠悠诉说着五千年的岁月故事。
我在田埂上蹲下来,和稻穗保持同样的高度,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地看一株稻子。稻穗沉甸甸地弯着腰,稻谷排列得整整齐齐,像挤在一起的孩童,把一整个夏天的阳光都吞进了肚子。我伸手碰了碰,稻壳硬硬的,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纹路,像大地的指纹。我想剥开一粒看看,妈妈拦住我,说:“别剥,这可是良渚文明传下来的宝贝。”我先是一愣,然后笑了,觉得妈妈说得有道理。
这确实是一种活着的文物——五千年前,良渚先民就是在同样的季节里、在同一片土地上种稻。没有机器,没有化肥,他们用双手播下种子,等待同样的风把稻田吹黄。考古学家在良渚遗址里发现了炭化的稻谷,那些稻谷静静地躺在泥土里,躺了五千年。我眼前的这一穗稻子,会不会就是那五千年前的种子,一代一代传下来的?
五千年前的秋天,是否也有一个孩子,像我一样蹲在田埂上,看着半青半黄的稻穗。他也许不会写诗,不会记录,但他一定也像我一样,心里涌过一种说不清的欢喜。
我站起身,望着这片稻田。九月初的良渚,稻子半青半黄,恰似缓步而来的秋天。再过半个月,这里会是一片耀眼的金黄,会有很多人来拍照,赞美它的丰收。
五千年的文明,从一颗稻种开始,经过了数不清的春种秋收,才走到了今天。如今,我站在一片有着五千年稻作历史的稻田里,看见的不只是一片庄稼,而是一条从未断流的河。这条河从良渚先民的手掌里出发,流经一代又一代人的稻田、炊烟、月光,一直流到今天,流到我的脚下。
我伸出右手,轻轻托起一穗稻子,对着九月的天空。稻穗的阴影落在我的掌心里,像一枚小小的、金色的钥匙。它让我看见,有一种生命可以在这片土地上生长五千年。
(指导老师:方鸿燕)

